不知你是否留意到,如今走在街上,人们的耳朵上几乎都挂着耳机。从拥挤的地铁到喧闹的街头,耳机俨然成了当代人随身携带的“物理结界”,一头连着嘈杂的现实,另一头藏着专属的精神避难所。既然大众的耳朵被牢牢占据,品牌自然不愿放过这片阵地。声音,正悄悄成为品牌与消费者对话的新密码。

回溯传播史,声音其实是很古老的媒介。早年听广播,全凭声音勾勒画面。后来电视和互联网视频崛起,视觉冲击力占据主导,声音慢慢退居二线,成了画面的“配角”。但这两年风向又变了。每天盯着手机和电脑,人们的眼睛早就超载,视觉信息的过度饱和让人本能地想要“闭眼休息”。各类音频和播客平台的爆发,恰好接住了这种疲惫的需求。
更关键的是,声音有着视频无法比拟的“伴随性”。你没法在开车、挤地铁、做家务或跑步时盯着屏幕看视频,但你可以听。声音能无缝切入生活的每一个缝隙,这种全场景的渗透力,正是品牌眼馋的巨大流量池。
声音对感官的刺激往往比想象中直接。比如很多人体验过的ASMR(自发性知觉经络反应),也就是俗称的“颅内高潮”。这词听着玄乎,但体验其实很日常。看《人生一串》时烤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的动静,吃薯片时那声清脆的“咔嚓”,或是夏天猛灌一口冰可乐后满足的叹息。要是把这些声音静音,光看画面,那种馋虫被勾起来的感觉起码得打个对折。
宜家曾推出过一支25分钟的ASMR广告。没有花哨的剪辑,只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宿舍里轻声细语地介绍床品和台灯,伴随着手指摩擦布料、轻轻敲击物品的沙沙声。听着听着,人自然就放松了下来。这种通感刺激让声音突破了听觉的边界,直接调动起触觉和情绪,比干巴巴地喊口号管用得多。
如果说ASMR是生理层面的按摩,那声音在情绪传递上的功力则更为深厚。现在的年轻人买东西,功能早就不是唯一考量,情绪价值往往才是决定因素。很多品牌开始在主题曲上下血本。华为那首传唱度极高的《Dream It Possible》,旋律抓耳,更唱出了逆境重生的品牌韧性;花西子找周深演唱的同名歌曲,或是美的与毛不易合作的《无风时》,其实都已经脱离了传统广告的范畴,更像是在输出一种生活态度。当消费者在歌里听到了自己的故事,品牌的好感度自然就建立起来了。
有时候,生活里那些粗糙却真实的“白噪音”同样能戳中人。卡萨帝有年春节拍过一支短片,用全景声放大了过年时的动静:饺子下锅的沸腾声、老友相聚的碰杯声、踩在雪地里的咯吱声。没有太多台词,但那种年味和家的温暖,顺着耳朵就钻进了心里。
当声音进入年轻人的语境,BGM(背景音乐)就不只是配乐了,它是圈层文化的“暗号”。庞大的二次元和ACG群体对声音的敏感度极高,一首对的BGM,或者一个熟悉的声优,就能让他们瞬间产生共鸣。钉钉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作为一个原本让人“又爱又恨”的办公工具,它在B站官方账号里彻底放飞自我,搞出了《甩钉歌》等各种二次元神曲。硬是靠着魔性的BGM和鬼畜剪辑,钉钉跟年轻人打成了一片,成功扭转了“冷酷无情”的刻板印象。用对BGM,品牌就能迅速拿到年轻圈层的入场券。
面对这片声音富矿,品牌该如何挑选属于自己的“好声音”?目前市面上有几种颇见成效的玩法。
一种是打“怀旧牌”。老歌和经典的广告语自带岁月滤镜,是天然的社交货币。网易有道词典就特别喜欢翻唱恶搞《失恋阵线联盟》《好运来》等老歌,用一种沙雕又怀旧的方式,把品牌人设玩得非常接地气,传播成本还低。

另一种是走“魔性洗脑”路线。比如“奥利给”、“淡黄的长裙”,或是各种洗脑神曲。这类声音节奏感极强,听一遍就在脑子里循环播放。玩这类声音讲究一个“快”字,得踩着网络热点的鼓点去营销。之前《荒野乱斗》的广告就把“雪姨敲门”、“王境泽真香”和“淡黄长裙”缝合在一起,魔性又上头,播放量相当可观。如果这种魔性声音能扛住时间的洗礼,说不定就成了下一代人的经典。
还有一种很大胆的玩法,是做减法的“纯声音”。我们习惯了广告必须声光电齐上阵,但如果把画面降到最低,只留声音呢?京东联合《向往的生活》出过一支宣传片,画面极简,主要是篝火劈啪作响、溪水流淌、风吹麦浪的自然白噪音。大众汽车也拍过一支纯声音广告,屏幕上只有一根进度条,全靠汽车加速、刹车、倒车的引擎和轮胎声来展示性能。

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做法好处很明显:当观众不被花哨的画面分散注意力时,听觉会被无限放大,信息传递反而更精准。而且在一堆扯着嗓子喊的视觉广告里,这种安静纯粹的声音特写,反而能让人耳目一新,瞬间记住品牌。

声音营销绝不仅仅是给视频配个背景音乐那么简单。它是一把能绕过视觉防御、直接触达情绪的钥匙。在这个大家眼睛都很累的时代,懂得用声音讲故事的品牌,或许能听到更多消费者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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