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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电商还在增长,靠的是这三层底层逻辑

2019年,电商圈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下沉市场炮火喧天,短视频带货突然就成了风口,国潮品牌一夜之间遍地开花,玩法变了,整个行业的规则也跟着变了。这些热闹背后,其实藏着三条很值得深挖的底层逻辑,它们共同解释了那一轮增长的动力到底从哪里来。

下沉市场并不是2019年才突然冒出来的机会。巨头们早就盯上了这块地。2014年中央一号文件一发布,农村电商运动就正式启动,阿里喊着“网货下乡”和“农产品进城”,铺开了农村淘宝;京东也在2015年推出了农村电商3F战略。但一轮猛攻下来,两家都没能真正啃下这块骨头,只能铩羽而归。问题出在哪儿?说白了,当时他们既缺精准的用户洞察,也缺强悍的运营能力。下沉市场居民的消费习惯,跟城里人完全不一样,不是简单把平台上的商品搬过去就能卖掉的。得有人专门为他们设计品牌、定制选品,可那时候没人做这件事。物流成本居高不下,农货、水果又极难标准化,大家在田间地头没看到什么真金白银的收益,积极性自然上不来。更要命的是,当时智能手机在下沉市场还远没普及,想让一个几乎没接触过网购的人,去学着用淘宝、京东下单,教育成本实在太高了。

真正的转折,出现在微信生态集中爆发的那一刻。微信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全面渗透进下沉市场居民生活的国民级应用,10亿用户,90%的智能手机覆盖,把那些原本站在电商边缘的人,一下子拉进了一个触手可及的入口。很快就有人捕捉到了这个变化:微信用户里,大约有5.6亿跟淘宝高度重合,那剩下的4.4亿人呢?他们明明已经上网了,也有购物需求,却不用淘宝,那他们到底在哪儿买东西,或者干脆就没有适合他们的线上购物场景?拼多多就是在这种洞察下成立的。它没有走阿里、京东的老路,而是充分利用微信里的熟人关系链,从区域生鲜水果配送起家,用拼团、砍价这些方式,把社交变成了交易引擎。到了2018年,拼多多农产品和农副产品的总订单量已经达到653亿元,线上生鲜销量甚至超过了中国线下连锁商超的总和。与此同时,抖音和快手也在悄悄积蓄力量。数据显示,抖音早期用户里有30%没装淘宝,快手的这个比例更是高达50%,这为后来的视频带货留出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视频带货这条路,并不是一开始就走通的。2016年,直播平台打得火热,花椒、映客、一直播轮番登场,但它们没能真正吃到电商的红利。原因不难理解:这些平台走的是明星路线,高开高打,运营成本居高不下;内容以娱乐为主,盈利只能靠打赏,抗风险能力弱;而且很快,用户的时间就开始从直播转向短视频。2017年以后,下沉市场的短视频用户增速冲到了第一,移动互联网的流量版图被彻底改写。根据极光大数据,当时中国网民每天花在短视频上的时间已经达到50.9分钟,增速19.6%,而电商本身只有13.7分钟。不是人们不爱买东西了,而是买东西的场景正在发生转移。



短视频带货的底层逻辑其实很朴素:高价、低频、高欲望的消费品,我们更习惯在专门的电商网站里反复比较,那是典型的购物场景;而低价、高频、低欲望的消费品,决策成本极低,很可能在刷视频、看内容的时候,随手就下了单。一个极致的例子是,2018年快手电商节,主播散打哥一天就卖了1.6亿元。义乌的北下朱村,距离全球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义乌国际商贸城只有两公里多,却成了赫赫有名的快手直播村,有些商家的直播销售甚至能占到总销量的20%。快手带货气息浓厚,抖音的用户需求也在快速攀升,而淘宝直播更偏向有明确购物意向的人群。但最关键的区别在于,这批以快手、抖音、淘宝直播为代表的第二代视频带货主播,大多有真实的商业经验或导购经验,他们是草根卖家,懂得怎么介绍产品、怎么打消顾虑、怎么促单,这和第一代明星靠人气和娱乐带货,有着本质区别。

国潮的兴起,则是另一条暗线。2016年,网易严选上线,主打工厂直供的精品电商,随后淘宝心选、京东京造、小米有品相继跟进,用ODM/OEM模式重新整合中国供应链,这算是第一轮国潮的铺垫。而真正把国潮推向高潮的,是大众点评、小红书、什么值得买这些内容型电商平台,它们既增加了用户在非购物场景下的触点,又能把购物场景里的消费欲望拉高。结果就是,一批带着鲜明电商基因的品牌快速崛起:淘宝系的三只松鼠,抖音系的牛肉哥,快手系的华农兄弟,能做社交裂变的江小白,还有后来被称为国货之光的完美日记,它们都是第二轮国潮的受益者。

国潮能起来,底层逻辑在于对“人、货、场”的彻底重构。传统消费决策,往往围着地域特色、工艺流程、原材料这些维度打转,产品是生产先导的,先组织供应链,再找渠道卖出去。而国潮产品则反过来,以用户需求为中心,锁定目标人群的具体痛点,反向整合供应链,并借助精细化和数字化的运营手段,把效率提上去。更重要的是,它们给出了传统产品功能之外的消费理由,用内容消费和服务消费,去引领年轻人的消费趋势,这让消费升级与消费分级能在同一拨品牌身上神奇地并存。比如江小白,它跳出了传统白酒拿产地、年份、香型做文章的老路子,转而用文案和聚会场景去打动年轻人,让酒变成了一种情绪载体。



走到2019年,中国电商已经分化出五种清晰的形态:以阿里、京东、苏宁为代表的产品型电商,以美团、滴滴、饿了么为代表的服务型电商,以网易严选、小米商城为代表的买家型电商,以拼多多、云集、微信生态为载体的社交电商,以及以大众点评、小红书、什么值得买为代表的内容电商。产品型和服务型电商的头部效应已经非常明显,流量被牢牢垄断,而剩下三种形态里,社交电商的机会窗口正在收窄,买家型电商已形成三强格局,内容电商的想象空间反而最大。

与此同时,整个行业正呈现出几个不可忽视的趋势。经营的重心正从“经营产品”转向“经营用户”,私域流量、双向运营这些概念落到了实处;竞争指标也从静态的市场份额,转向动态的场景份额,品牌开始追求在用户生活的每一处触点里抢到注意力;销售转化不再只发生在销售场景里,反而更多迁移到了生活场景之中,短视频带货就是典型;消费决策的驱动力,也从高欲望消费向内容和服务引导的低欲望消费转变;而业态上,垂直电商平台正在被垂直电商品牌所替代,像三只松鼠,本质上就是一个以电商品牌形式出现的虚拟子平台。

2019年是中国电商精细化运营和数字化运营的进阶之年,移动用户流量红利已经见顶,但短视频转移了注意力,淘宝直播沉淀了用户关系链,本地生活服务不断侵蚀大众消费,这些变量把牌局搅得更加复杂。对巨头而言,围绕消费分层、场景份额、注意力争夺和支付意愿的博弈,注定是一场持久而艰难的战役。好在,国潮品牌像一夜春风,让这个行业在巨兽的阴影下,依然长出了许多小而美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