अभी लॉगिन करें 经常有人问我，明明是一套产品方法的系列文章，为什么一上来就聊职业道德、价值观这些看上去有点“虚”的东西，而不是直接讲怎么画流程图、怎么写PRD。我的想法很简单：实践是“术”，但真正决定一个产品经理能走多远的，往往是底层的“道”。先把认知建立起来，心里有了判断对错的那把尺子，等到具体做决策的时候，才不容易跑偏。这也是《产品道与术》这个系列的整体框架——先聊思考认知，再去看用户和需求，然后才是做产品，最后讲推广。今天这篇，就从价值观说起。
你留意过这几个现象吗？微信刚推出朋友圈广告那阵子，很多人不但不反感，反而在评论区里热闹地讨论，甚至有人期待自己能刷到广告。为什么人们会期待广告？另一边，微信、陌陌这类产品里的系统文案，几乎从来不用“您”，而是一口一个“你”，像是在跟朋友说话。钉钉又完全是另一套逻辑，发出的每条消息，谁读了谁没读，一目了然。有人觉得这是效率工具，也有人觉得像被监控。这些看似无关的设计细节，背后其实都指向同一个东西：产品经理的价值观。
那么，当我们在说价值观的时候，到底在说什么？个人的价值观，说白了就是你心里那杆秤，是你认为什么更重要、什么更值得坚持的那套标准。范仲淹在《岳阳楼记》里写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那就是他个人价值观的极致表达。它指导着一个人的所思所行，在关键时刻帮你做出选择。
企业也有价值观，它是公司和员工共同认同的那套价值取向，是让一群人朝同一个方向走的内在牵引。阿里那六句听起来很“土”的话，其实就是一套非常具体的判断标准——客户第一，员工第二，股东第三；因为信任，所以简单；唯一不变的是变化；今天最好的表现是明天最低的要求；此时此刻，非我莫属；认真生活，快乐工作。这些话不空，它们告诉每一个阿里人，在举棋不定的时候，什么该优先，什么可以放一放。
产品经理的价值观，则介于个人价值观和企业价值观之间，是一种群体性的职业价值共识。它既不完全等同于某个人的个人偏好，也不完全等同于某家公司的官方表述，而是一群做产品的人，在长期实践中沉淀下来的、关于“怎样做产品才是对的”的共同信念。比如我们常说的“以用户为中心”“保持善良”，这些都是。当这些信念注入到产品里，就会变成产品自身的价值表达，也就是产品的价值观。张小龙曾经分享过微信的产品价值观，比如一切以用户价值为依归，让创造发挥价值，好的产品是用完即走的，以及让商业化存在于无形之中。这些，都是产品经理价值观的外化。
弄清楚了概念，还需要理清两组关系。个人价值观和企业价值观之间，并不是简单的包含关系。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太一样，如果差异太大的人凑在一起做事，摩擦就会很多，内耗也大。企业价值观不是把每个人的想法简单拼凑起来，而是从中提炼、升华，形成一种共同的价值追求。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公司在招人时，会格外看重价值观是否匹配——一群价值取向相似的人，协作成本更低，更容易激发出彼此的潜力。
另一组是价值观和道德的关系。道德是社会公认的、判断对错的那条底线，相对客观和稳定。价值观则是主观的，没有绝对的好坏，更多是多元和多彩。道德在更底层，我们是在遵守社会公序良俗的基础上，构建自己的价值观，进而去实现自己的追求。
价值观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从根本上决定了你往哪个方向走，以及你愿意为什么事付出长期的努力。我见过一段话说得很透彻：一个信奉捷径、渴望快速致富的创业者，你很难让他沉下心来听你讲“慢就是快”的道理，他更愿意去钻营各种所谓的资源，甚至迷信一些玄学。而那些坚信常识和普遍规律的人，才会心甘情愿地去投入那些短期内看不到翻倍回报的事情——团队建设、核心技术、流程优化、企业文化、管理效率。这些事见效不快，但能让他们走得更稳、更远。产品经理的价值观，同样决定着产品会走向哪里。
做产品这么多年，我认为有三点价值取向值得反复琢磨。
第一，善良。善良在这里不是一种性格，而是一种选择。就像亚马逊创始人贝索斯说的，善良比聪明更难，也更珍贵。对产品经理而言，善良就是对用户好，就是“以用户为中心”。这句话说起来太容易了，但在收入压力、KPI压力、短期利益面前，真正坚持下来的人并不多。很多产品为了完成商业目标，会牺牲一部分用户的体验，眼里只有短期价值。但长期来看，商业价值一定是建立在用户价值之上的，所有商业的起点，都是消费者的利益。总得有人坚持这一点，哪怕有时候很难。
第二，平衡。产品终究是一个综合解决方案，它既要解决用户的问题，也要能赚钱。不赚钱的产品活不长，也就谈不上持续为用户服务。所以，对用户善良，不代表排斥商业化，而是要学会平衡。用户价值和商业价值，就像天平的两端，任何一端过度倾斜，产品都会出问题。一个完整的产品生态里，通常有用户、商家和平台三方，产品经理从一开始就应该思考三者之间的平衡，而不是等到要变现了才临时抱佛脚。微信就是平衡得比较好的例子，用户体验做到了极致，赚钱的姿态也相对优雅。当然，很多产品前期不赚钱，但什么时候赚钱、怎么赚钱，在产品的设计阶段就应该想清楚。
第三，简单。简单背后是极高的复杂度。它意味着你必须在做足加法之后，再大刀阔斧地做减法，用最直接、最清晰的方案去解决本质问题。简单不只是界面清爽，还包括模式简单、逻辑简单、操作路径简单。苹果的产品看起来谁都能上手，但背后是大量的技术创新和反复推演，是删繁就简的结果。简单，让产品更有力量，也更有竞争力。
现在，我们可以回过头看开篇那几个问题了。微信朋友圈广告之所以被人期待，是因为它背后的产品观是“不打扰”，只给用户看他们可能感兴趣的广告，让商业化像雨水渗进土壤一样，润物无声。微信、陌陌的文案里用“你”而不是“您”，是因为产品经理把用户当朋友，朋友之间是平等的，不需要刻意拉开距离。钉钉的“已读未读”功能，表面看像监控，但它的出发点其实是组织效率——让信息传递扁平化，减少等待和推诿。老板可以看到员工读没读，员工也能看到老板读没读，这其实是在鼓励所有人快速响应、主动推进。同样的功能，放在不同的价值观下，解释可能完全不同，但产品的设计初衷，总是能折射出产品经理最看重的价值。
产品如人，一个产品最终呈现出来的样子，往往就是产品经理内心价值观的投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