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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直播到陌陌这里,为什么突然不香了?

作为国内最早的移动社交平台之一,陌陌从出生起就自带探索基因。上线之初,它覆盖了iOS、Android和Windows Phone,还打通了微信、微博、QQ的分享接口,目的很明确:借着移动互联网的普及,帮用户发现身边有趣的人和事,促成那些“本该相遇”的缘分。只是行业变化从来不听脚本。短视频和直播风口乍起时,陌陌踩准节奏吃到了红利,可到了2020年,这份增长势头却突然踩了刹车。

陌陌2020年二季度的财报数据,确实透出几分压力:净营收38.68亿元,同比下滑6.8%;净利润4.56亿元,大幅缩水37.63%。这也是公司连续第二个季度收入负增长。跌幅最明显的是直播板块,收入26.03亿元,同比下降16%。陌陌在财报里将原因归结为疫情冲击了头部付费用户,但拉长周期看,直播业务的降温远不止是短期外部环境的扰动,底层的商业逻辑已经悄悄换了方向。

把时间倒回2016年,陌陌靠陌生人社交成功切入直播赛道。到2019年底,直播一度撑起公司72%的收入,全年突破120亿元。那是娱乐直播的黄金期,靠用户打赏就能把一家公司的估值托得很高。但2020年风向全变了。李佳琦、薇娅们的带货纪录不断刷新,“单日破亿”成了行业常态;董明珠、罗永浩、刘涛等明星和企业高管纷纷下场,品牌和资本的双重加持,让带货直播迅速站到了舞台中央,娱乐直播则渐渐退居二线。

钱往哪儿流,往往看哪种模式更可持续。娱乐直播的命脉是用户打赏,但付费意愿天然有天花板,不可能指望每天都有“大哥”持续挥金如土。带货直播则直接把流量变成了订单,品牌方买单更痛快,主播的变现路径也拉得更长、更稳。主播用脚投票,结果不言而喻。当抖音、快手、淘宝直播靠着成熟的供应链和商业基建把头部主播一个个吸纳时,陌陌的核心创作者流失就成了必然。QuestMobile的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2020年6月,娱乐直播月活用户降到8670万,同比下滑16.6%。用户注意力跑了,主播生态重心转移,死守娱乐直播的陌陌自然步履维艰。



当然,直播赛道本身并没有全线熄火。映客2020年上半年交出22亿元总收入、同比增长48%的成绩单,说明垂直领域的精细化运营依然吃得开。陌陌的难处在于,它还完美错过了另一个千亿级风口——游戏直播。游戏直播市场规模早已逼近200亿元,虎牙和斗鱼双雄对峙,腾讯的资本加持更是把门槛拉得极高。陌陌自己做游戏向来没什么水花,2020年二季度移动游戏收入只有1160万元,同比腰斩。游戏直播和陌陌的社交基因差异太大,贸然进场不仅烧钱,还容易撞到互联网大厂的核心利益区。这道墙,短期内确实翻不过去。

比赛道切换更让陌陌头疼的,是对主App的过度依赖。截至2020年6月,陌陌主App月活1.115亿,不仅没涨,反而微跌。社交需求一直都在,但用户的注意力早被切碎了。微信和QQ牢牢守住熟人社交的基本盘,层出不穷的新应用又在各个细分赛道抢人。一个上线快十年的产品,用户难免审美疲劳,增长见顶几乎是宿命。直播业务高度依附主站的流量,主阵地一旦停步,衍生业务立马就能感到寒意。

为了破局,陌陌这些年没少做加法。从2019年开始,公司密集上线了赫兹、探探、喀叽、多看等产品,试图用产品矩阵撬动第二增长曲线。其中探探确实争气,净收入从2019年二季度的2.84亿元一路攀升至5.17亿元,成了财报里少有的亮色。但其他新品反响平淡,赫兹在华为应用商店的累计下载量在695万次左右,多看还没上iOS,安卓端下载量也没突破50万。新业务还没长成大树,公司只能把资源往探探倾斜。管理层也坦言,团队正把更多精力放在长期战略的落地。探探涨得虽快,但短期内填不上主App下滑的窟窿,主App二季度收入同比还是掉了13.6%。

另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是,截至2020年3月底,陌陌的员工总数只有2344人。对比动辄上万人的互联网大厂,这支团队确实灵活精干,执行起来转身快,但也意味着多条战线打仗时,必须有所取舍。从单靠娱乐直播输血,到布局多元社交矩阵,陌陌正站在转型的十字路口。直播行业的潮水转向只是表象,真正的考验在于:如何在存量时代重新找回自己的社交定位,并让新产品真正扛下增长的大旗。路还长,找准方向比盲目加速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