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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雷、周期长、利润低,长租公寓上市渡劫的3大难题

2019年的长租公寓市场,热闹里藏着不少暗流。一边是青客公寓递交招股书冲刺纳斯达克,蛋壳公寓赴美上市的传闻也在圈子里传得火热;另一边,自如、相寓这些老牌玩家早就靠着规模优势稳坐头把交椅。曾经被简单贴上“二房东”标签的行业,似乎正集体迈入资本化的门槛。但资本追捧的背后,总得面对一个现实问题:当性感的估值故事碰上实打实的重资产运营,这个行业会重演WeWork那种大起大落的剧本吗?

要理清这背后的逻辑,得先看看它是怎么火起来的。长租公寓的爆发,其实是政策推了一把,又赶上了人口结构变化的红利。2017年是个分水岭,住建部等八部门出台文件鼓励住房租赁市场发展,并在多个核心城市试点,“租购并举”第一次被明确提到台面上。政策风向标亮起,加上租房人群比例还有上升空间,年轻一代对居住品质的要求也在提高,租赁市场顺势迎来了消费升级的窗口。各路资本和企业很快闻风而动:万科泊寓、龙湖冠寓这类房企玩家,靠着土地和开发经验,主打集中式长租;垂直创业公司则分化出集中式(如魔方、乐乎)和分散式(如自如、蛋壳)两大派系。分散式模式门槛相对低,从房东手里收房、统一装修后再出租,资金周转快,迅速铺开规模。行业测算显示,到2020年国内长租公寓市场规模已逼近万亿,后续增长空间也被普遍看好。不过,盘子越做越大,生意的底层逻辑却一直没变。



问题很快就开始显现。长租公寓的商业模式,绕不开一道财务难题:租金回报率太低,而资金成本太高。国内一二线城市的住宅租金回报率常年维持在2%左右,靠收租回本往往要几十年,但企业借钱扩张的成本却远高于这个数字。这在财务模型上几乎是个死结。为了维持资金运转,行业只能向现实妥协。玩家扎堆抢房推高了收房成本,成本高了只能涨租,租金一涨,空置率就上去了。为了活下去,“快周转”和“金融化”成了行业标配。有的企业把装修周期硬压缩到二十多天,甲醛超标等质量问题随之爆发;更普遍的做法是推出“租金贷”。这种模式把租客的信用和金融机构绑在一起,租客按月还贷,运营商却能提前拿到一整年的租金。这笔沉淀下来的钱确实成了企业跑马圈地的弹药,但也让资金链绷得极紧。一旦招商不顺或者融资渠道收紧,资金链断裂的风险就会立刻传导给租客和金融机构。从2017年到2019年,GO窝、寓见、鼎家等二十多个品牌接连暴雷,监管部门也不得不紧急出手,叫停了多地不合规的租金贷业务。归根结底,长租公寓的痛点一直悬在半空:一边是依赖高杠杆的现金流游戏,一边是还没跑通的盈利模型。

正因为这种“二房东”的底色,市场总忍不住把它和WeWork放在一起比较。两者确有相似之处,都是把长期的固定成本转化为可变成本,靠长租和短租的期限错配来赚差价。但WeWork栽跟头,更多是因为资本故事和线下运营脱节。它披着共享经济的科技外衣,想用“空间即服务”的概念撑起超高估值,却忽略了线下运营效率并没有随着规模同步提升,盲目拓展多元业务反而拖累了主业利润。反观长租公寓,资本对它的估值预期一直相对克制。毕竟,私人居住空间和共享办公不同,很难衍生出流量变现或数据开发的想象空间,隐私属性也决定了它没法过度商业化。面对租金贷这颗隐患,头部企业早就开始调整打法,转向“重资产+中资产+轻资产”的组合布局。自如、相寓等平台逐步加强资产管控和长租合作,试图用更扎实的运营来对冲风险。这意味着,长租公寓行业还没等到集中冲刺IPO,就已经提前进入了洗牌期。潮水退去后,靠金融杠杆盲目扩张的玩家自然会被淘汰,而那些能平衡好业主收益、租客体验和企业盈利的公司,才能继续留在牌桌上。长租公寓不会简单复刻WeWork的路径,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是一门需要耐心打磨的慢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