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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长产品经理的崛起

这两年,互联网招聘市场正悄悄发生一场“头衔革命”。在产品经理的岗位名称里,“增长”这个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增长产品经理、用户增长方向、增长战略PM,各种细分头衔层出不穷。数据也印证了这股热潮:领英中国上的相关搜索结果已经破万;更有针对两百多份招聘信息的抽样分析揭示了一个诱人的现实,增长产品经理的平均月薪能达到26.8K,远远甩开了传统产品经理,这还没算上年终奖和期权。高薪背后是真实的市场需求,但疑问也随之而来:从“黑客”概念脱胎而来的增长PM,到底在干什么?他们需要具备什么能力?这会不会只是职场里一阵风吹就散的泡沫?

聊增长,得从2010年Sean Ellis提出“增长黑客”说起,后来Andrew Chen写了那篇《增长黑客是新的营销副总裁》,把这个概念在硅谷彻底引爆。2015年,范冰出了本《增长黑客》,把这套方法论系统地引进国内,AARRR模型随之在大厂风靡。一开始,增长黑客被看作是打破技术、心理和营销边界的破局者,靠低成本和高创意帮初创产品撕开流量缺口。但“黑客”这个词自带一点偏执和争议,让这个概念在发展中慢慢褪去了草莽气,向体系化的增长营销靠拢。到了现在,国内一提增长,往往就被简单等同于微信裂变和私域运营,这其实是对增长的一种误解。

跟深耕某个具体模块的功能型PM不同,增长产品经理的目光不在功能交付上,而是紧盯特定业务指标的起伏。这些指标可能散落在用户生命周期的任何环节——从拉新、激活到留存、变现和推荐。大厂的实践很能说明这种定位:阿里的用户增长PM重在搭建大淘宝的运营体系,用数据追踪和分层洞察来做增长基建;滴滴的增长PM更关注渠道创新和目标拆解,在激烈的市场竞争里硬推订单量上升;京东的增长PM则拿着转化漏斗,在关键断点找机会,靠小步快跑的迭代去拉升留存。分析了六百多份招聘描述后,能看出增长PM的核心职责:数据分析、产品设计、跨部门协同、挖掘增长点和生命周期运营。他们用数据当探针,在用户生命周期里找增长缝隙,再靠跨部门合作和快速试验去填补。

这种打破职能壁垒的工作性质,注定了增长PM得在跨界团队里生存。营销、分析、工程和设计资源的交织,形成了三种常见的团队模式。独立增长团队自主权很大,调配资源和做试验都很迅速,但也容易跟原有部门起摩擦;矩阵型团队像个灵活的拼图,从各部门抽调人马专攻特定战役,覆盖面广却常陷入双重汇报的效率困境;混合型则想在效率和平衡间走钢丝,却往往因为抢优先级而让结构变得模糊。其实团队阵型没有绝对的好坏,关键得看企业所处的阶段和业务脉络。

虽然职责和团队模式各有不同,但顶尖增长PM的软技能却出奇地一致。首先就是对现状的不妥协和怀疑精神,他们不看直觉看数据,反复拷问每一个假设,追问“真相是什么”和“还有没有更好的解法”。其次是对速度的极致追求,当传统PM还在按部就班地规划路线图时,增长PM已经在模糊地带里完成了一轮又一轮的试错。极强的适应力让他们能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找路,而沟通上的同理心和智慧,则帮他们过滤杂音,把多方力量拧成一股绳。

硬技能的要求就更清晰了,核心直指数据。从渠道追踪到产品内的转化漏斗,全链路的数据分析和可视化是基本功,会用GA、GrowingIO、Tableau这些工具只是表面,真正的内核是对数据波动的敏锐嗅觉。A/B测试更是日常必修课,从设计上线到结果解读,每一次试验都是在向增长点逼近。另外,当多条试验并行还横跨多个团队时,项目管理的分寸感——知道什么轻什么重、什么急什么缓,就成了决定增长PM能不能成事的关键。



一项近六百位从业者的调研,打破了人们对增长PM出身的固有印象:四成的人以前根本不是产品经理,而是从数据、运营和营销领域转过来的。兴趣、前景和知识启蒙,是推他们入局的三大动力。不过,作为一个还没经历过完整周期检验的新岗位,增长PM的职业终局依然看不太清,没有现成的路径可走。他们最可能的上升路线,是往增长总监甚至首席增长官发展。但更有意思的预测是:就像“增长”最终会成为营销的底层素养一样,“增长产品经理”这个带着过渡色彩的头衔,迟早会从职位名称里消失。今天他们狂热追逐的每一项增长职能,最终都会变成未来所有产品经理必须具备的核心本能。这不是职位的消亡,而是产品思维的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