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是中国互联网史上值得关注的一年。微信在这一年正式推出,美团不满一岁,张一鸣刚离开99房CEO的位子,程维还在支付宝准备大干一场。那时候没人能想到,这个靠手机通讯录起家的社交工具,日后会孵化出市值百亿的上市公司。

那时候,白鸦刚从阿里巴巴出来,正进行第二次创业——做一个淘宝购物指南网站;孙涛勇则刚加入百度,成为商务搜索部门的一名程序员。这两条看似平行的线,因为微信生态的崛起,开始产生交集。
2012年,微信用户爆发式增长,成为两人事业的转折点。白鸦的导购网站在这一年宣告失败,沉默良久后,他决定转型。受老同事投资微信广告联盟项目的启发,他判断移动电商才刚起步,而帮助商家在微信上建商城、做客户管理和营销系统是个大机会。口袋通(有赞前身)就此成立。
几乎同一时期,孙涛勇离开百度,进入一家民营医疗公司做网络营销。虽然岗位从技术转到了运营,但他在百度商务搜索部门积累的搜索营销经验派上了大用场。他判断微信更适合做用户粘性高、二次购买的企业管理场景,比如CRM和线下商超。2013年3月,微盟诞生。
两位创始人截然不同的背景,注定让两家公司走向不同的商业模式。

白鸦在支付宝担任首席产品设计师时,曾在博客写下对用户体验的反思:“离做好用户体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种对产品体验的执念被带进了有赞。团队花费两年时间,让后台系统每秒能处理4万笔交易,确保核心环节的稳定性。白鸦曾说:“我们已经在移动购物中心爬了两年了。”
孙涛勇更擅长的是营销和渠道。离开百度时他说“不想每天加班把所有青春献给代码”,到民营医疗公司后迅速转型管理岗位。微盟早期通过百度招聘代理商快速起量,2015年其SaaS产品收入中86.6%来自代理商渠道。相比有赞2016年才宣布商业版收费,微盟早在2017年就将精准营销业务做成主业,当年该业务收入占比超过50%。
从财务数据看,这种差异更加明显。2020年上半年,有赞营收8.25亿元,其中SaaS贡献4.75亿元占比57%;微盟营收10.5亿元,其中精准营销收入7.45亿元占比70%。有赞更像一家零售技术服务公司,微盟则更像一家营销解决方案提供商。市值上,有赞以280.91亿港元略胜微盟的235.92亿港元;但盈利能力上,微盟已实现盈利,而有赞至今未盈利。
今年7月,微信推出免费小店功能,直接切入了有赞和微盟的核心业务。消息发布后,两家公司股价连续下跌。第三方服务商阿拉丁创始人史文禄认为,微信小店主要面向小微商家,中大型企业需要的复杂个性化功能仍需第三方服务商满足。这给了两者喘息空间,但真正的竞争来自彼此。

年初的删库事件将两家公司矛盾公开化。微盟因程序员删库导致市值一度蒸发超30亿港元,有赞则趁机抢客。白鸦在朋友圈“表示担忧”,孙涛勇隔天回应“每个企业都有黑暗时刻,不落井下石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口水战背后,是私域流量争夺的暗流涌动。
疫情加速了商家对线上电商和私域流量的重视,小程序直播成为新战场。5月,白鸦亲自为有赞品牌商家在微信爱购平台站台。两人都在争夺下一个三五年——当小程序、短视频、直播成为每个渠道的标配能力时,服务商的竞争焦点将从工具转向服务深度。
说到底,这个赛道本质是工具,不能独立创造价值。商家用好工具才能赚钱,两家公司才能持续盈利。当前双寡头格局可能被打破:跨境玩家入局、中型客户对销售和服务能力的考验、下沉市场的争夺、腾讯是否会扶持第三极,都存在变数。谁先帮客户解决流量问题,谁就赢得下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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